时空穿越
穿越时空隧道,来到上个世纪50年代的青衣江畔。
一个小男孩看着清澈汹涌的江水,与一些休闲的老人和劳作的农民攀谈:“老人家,你说这河水为什么总是流不完呢?”
“有山就有水啊,我们这里山多,水也就多。”老人回答。
“山上的水,是从哪里来的?”男孩又问。
“雪化成的嘛。”老人说。
“没有雪的山上,水又是从哪里来的?”男孩再问,没人能答。
“为什么大街上有人管的树总是长不大,山上没人管的树却长得那么好?”男孩很急。
“古言话说:‘人养人,皮包骨;天养人,肥嘟嘟。’树子也是一样的!” 一个农民笑着说。
“那你们种完庄稼,不去管它,会不会也肥嘟嘟?”男孩追问,农民无语。
如今,当年的那个男孩,不但弄清了儿时的疑问,还面对中国严峻的环境形势,不断推出有见地的理论,引起社会越来越强烈的关注。
6月6日,记者与当年发问的男孩,现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导师、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常务理事、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地学哲学委员会副理事长欧阳志远教授通话,听他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生态体验
上世纪80年代,美国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先生路过中国西南一个青山迤逦、碧水环绕的小城,体察神州风情、领略秀丽景色之后,感慨万分地说:“我到过世界不少国家和地区,像这种小城,连欧美都是少见的!”
布热津斯基先生所说的小城就是四川雅安。1947年,欧阳志远就出生在这片苍翠欲滴的土地上。得益于家乡雨露的滋养,很小的时候,欧阳志远就对大自然怀有浓厚的亲和情感,经常思考一些比较深入的问题。
1969年,22岁的欧阳志远在“上山下乡”的大潮中,来到离城30多公里的严桥公社(现严桥镇)插队落户,成了一名知青。
那时,当地每个生产队都有一片集体林木。每逢农闲,生产队就会组织社员上山砍伐树木,利用河水漂放,再用汽车运送到城内销售。欧阳志远也随大家上山扛过木材,每天换回当时还算丰厚的几角钱收入。在山上,他亲眼看到了森林涵养水源的功能,驱散了儿时的疑云。
当知青不久,欧阳志远开始忧心忡忡:林中的那些树木,除了生产队集体采伐外,一部分农民也在偷砍。一些有远见的农民说:“林子越来越少,树子越来越小,砍光了,再成林是很难的。”欧阳志远发现被砍伐的地方,果然只有茅草长得茂盛。
他问农民:“林子要是没有了,大家将来怎么办?”
普遍的回答是:“林子是公有的,不砍树就没有收入。要修房子,公社批的这点木料根本不够。就算将来砍完了,大家过得我过得!”
每次出工,站在山岗上遥想未来,欧阳志远总在思考:如此下去,只能越砍越穷。他曾天真地希望发明一种适合于山地的翻土机械,让种地的劳动效率提高,只要收入上去,大家就不会去乱砍树了。这种冲动,促使他后来在雅安县农机厂努力奋斗了整整七年。
求学漫道
1977年底,欧阳志远参加了“文革”后的第一次高考,他报考的是理工科,却被当时的雅安师范校专科班物理专业录取。后来他才知道,这是本地区为了充实中学师资,有意采取的截留措施。尽管深感委屈,欧阳志远还是迈进了校门,他如同一头饿牛闯进了牧场,拼命摄取知识营养。两年后,欧阳志远成了雅安师范校的一名物理教师。
1981年,欧阳志远报考了自然辩证法专业研究生。那时,研究生考试是很难的,但他却连续两年考出不错的成绩。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学校录取他。一打听才清楚,因为学历受到限制。
1982年夏天,欧阳志远来到了北京,拜访曾受到毛泽东主席亲自邀请讨论学术问题的学者、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教授黄顺基。尽管是冒昧造访,却受到黄教授的热情接待。黄教授被这名莘莘学子的精神感动,同意引领他一起从事科研工作。
作为“编外弟子”,欧阳志远所受训练的严格程度比编内弟子有过之而无不及。黄教授的目标很明确:要把他培养成至少能在西南地区崭露头角的学者。
欧阳志远的学习和研究,全部是在业余时间里完成的。教学和班主任的工作十分繁重,每晚批完作业,全身筋骨离散,但只要一看科研题目,他就显得异常亢奋,往往一口气就干到凌晨。寒暑假,他都要自费进京参与学术活动。
如今,每当欧阳志远翻开影集,看到当年憔悴嶙峋的面容,还能清楚地回忆起当时彻夜苦战的情景。
欧阳志远说,妻子为了支持自己的学习,做到了最大限度的节衣缩食,为他购买科研资料或参加学术活动筹资。
得益名师指点,加上不懈努力,欧阳志远的著述陆续问世,并且产生了社会影响。1984年暑期,当时的国家教委委托北京师范大学举办中外数学史教材讲习班,主持者为江泽涵、吴文俊等学术界泰斗,全国几十名高校教师前来听课。
作为数学史教材的主要撰稿人之一,欧阳志远走上了北师大数学系的神圣讲坛。从未面对过众多学者的他,紧张得不断默念:千万不能发生意外!
报告结束,“意外”真的发生了:听众蜂拥而上,纷纷向他索取讲稿,叹服他的精彩讲述。(上)
记者 李劲雨